剢剢尨尨

【知乎体】怎样才能坦然接受儿子是同性恋的事实?

马上变成大魔王:

豆爸爸:



  




  匿名用户




  




  




  




  题主你好。




  




  




  




  浏览了一遍这个问题下的高赞答案,大概是因为这个网络平台的用户都比较年轻,多是从年轻人的视角来回答的。因为有过相似的经历,自认为有资格有立场来回答你的问题,所以特地借了孩子的账号上来,说说自己的经历,希望能对你和你的儿子有所帮助。




  




  




  




  我的儿子今年二十五岁,现在就读于常青藤盟校,很帅气,从小就很受同龄的女孩子喜欢。




  




  我们家是比较传统的知识分子家庭,我先生虽然经营有自己的上市公司,但也曾接受过良好的教育,因此我们从前对孩子要求比较高。儿子是我们的独生子,在他年纪还小时,因为我们两个的事业刚刚起步,所以选择了将孩子送去寄宿制的幼儿园,让他自立,对他投注的关注很少。后来孩子上了小学,前两年也基本都是保姆阿姨在带,直到他四年级,家里的生意逐渐稳定下来,才由我接手来管,又给他找了家教,着重培养他的奥数和英语。在我的印象里,他一向都是个省心和听话的孩子,一路升学都很顺利,一直非常优秀。在高考之前,儿子通过自主招生拿到了国内某985高校的降分权限,我和我先生商量后决定送他去学该校的王牌专业计算机,虽然他本人更倾向于读生物医学,但是最后还是遵从我和他父亲的意思。




  




  




  




  直到那件事之前,我一直自认为把孩子教育得很成功,在我们生活的朋友圈子里,很多年轻的妈妈也都很喜欢向我讨教育儿经。在很多母亲看来,孩子有教养,成绩优秀,以后能做一个好工作,这就是非常令人羡慕的,而孩子的出色也让我从来没有反思过自己在教育上的过失。




  




  我那时的心态与你在问题描述中所表现出的心理状态相近:儿子是我最满意的作品,他完美而且合乎我的心意。




  




  直到他二十二岁那年,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,毫无征兆,没有对我们做过任何解释说明,他申请到的全美top5的高校,生物医学,全奖offer,他只是单纯地告知我们。事前的各项考试,准备文书材料,需要至少一年的时间来做,但他没有向我们透露一个字。




  




  尽管这是一个好消息,但我先生还是发了很大的脾气,包括我也不能理解他为什么选择了对我们隐瞒。




  




  直到他六月毕业,去参加了长达两个多月的海外援建项目,八月底提前去了学校,期间没有回家,我们联系得很少。




  




  




  




  我在他的所在州有一位堂姐,在他临行前给了他姑姑的联系方式,拜托了这位堂姐方便的话多多关照他一下。我去看望他时还额外给了他一张借记卡,有50W,留给他应急,但回家后我才发现他将那张卡塞回到我的行李箱里,没有收下。




  




  期间,他偶有跟我进行很短的视频通话报平安,但没有对我们讲述很多他的生活。




  




  




  




  到那年圣诞节前后,我的堂姐突然来了电话,很为难地告诉我,她去看望了我儿子,他现在与另一个中国男孩儿同住,两个人合租的房子里是一间卧室,一张床。




  




  我挂了电话的时候手脚冰凉,我那时的想法和题主一样——外国人把我儿子教坏了。




  




  他要看心理医生,否则下半辈子就毁了。




  




  我没有和我先生说这件事,那段时间我总在网络上搜索关于同性恋的文章来看,时常看到半夜。虽然大部分的文章都旨在说服我,性取向是先天注定的,是不可改的,但我确实是在整晚整晚的失眠,心里反反复复地想,我的孩子毁了。




  




  我以公事出差的名义瞒着我的丈夫买了去往美国的机票,在飞机上一直在想象着我的孩子现在的模样。




  




  回想起来有些好笑的是,我当时的想法同样和你很类似——我认为同性恋们都是些涂脂抹粉的怪人。漫长的飞行令人感到很疲惫,我虽然努力克制着自己,但是一直断断续续地做着噩梦,梦见儿子画着浓妆纹起了花臂,一次醒来终于忍不住哭了。




  




  那一次是我第一次在网络上自己订票,不是很会操作,没有买成商务舱,期间浑浑噩噩,我坐靠窗,外侧的女士递纸巾给我,我才看见外侧坐着两位约莫六七十岁的白人夫妻,看起来都很和善。




  




  我道了谢,那位女士用结结巴巴的英文问我,是否想说一说。




  




  我摇了摇头,她理解地笑了笑,又对我说Everything is gonna be alright,我忽然又难过了起来,我说不会的。大概真的是心理压力太大,让向旅途中的两个陌生人倾诉这件事都显得不那么难了。




  




  我对他们说,我的儿子是同性恋者,原原本本地讲了整件事。




  




  他们一直听得很认真,时不时点头,有时轻声地用本国语言交流两句。




  




  他们对我说,是啊,有时这是很难接受的,后来我知道了,他们的宗教信仰是不认同同性恋的,而他们的小儿子也是同性恋者,只是作为一名消防员因公殉职已经几年了。




  




  我们交谈了很久,她还翻出了他们家人的合照给我,她指给我看她的小儿子,是个很英俊的小伙子,是在毕业的时候照的,穿着学士服,微微弯下身亲密地搂着他的母亲——我忽然想起,我和我的儿子从来没有这样亲密地照过相,而他的毕业典礼,我们谁都没有出席,仅仅因为他拂逆了我们的意愿。




  




  最后那位女士轻声对我说,既然你还爱着他,你可以试试接受这个,虽然一开始是很难的。




  




  她还对我说,他既然愿意告诉你,一定很希望得到你的理解。




  




  我没有告诉她,我的儿子没有告诉我。




  




  就像他没有告诉我他决定外出留学,也不愿跟我分享他的生活。




  




  那一刻是我第一次隐隐地意识到,我这个母亲,大概远没有自以为的那样出色。




  




  




  




  出了机场以后,那对老夫妇为我叫了车,那位女士给了我一个拥抱。




  




  比起一位失去了自己孩子的母亲,我们的处境又能说得上多糟呢?




  




  




  




  我找了一家酒店落脚,然后睡了昏天黑地的一觉,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。




  




  我犹豫了一下是否应该提前告诉他。




  




  我不知道我的儿子这个时间是否在公寓,但我落脚的酒店距离他租住的公寓很近,我几乎没办法控制自己,对照着导航找了过去。




  




  我当时的心里在想,也说不定是搞错了。




  




  但我很快就远远地看到了他们。




  




  我的儿子刚刚跟着那个孩子一起购物回来,他们穿着同款不同色的大衣,一个黑色一个驼色,一条长长的围巾滑稽地系在两个人的脖子。他们抱着环保袋,那个孩子从口袋里一边走一边往外掏花花绿绿的糖果,自己吃,又伸长了手喂给我的儿子。




  




  我的心当时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。




  




  我的儿子有很严重的洁癖,他从小就不会吃任何人夹给他的食物,更不必提从别人的手里吃东西。




  




  我几乎可以完全确认了。




  




  我坐在对面街道的长椅上,看着他们走进了公寓楼,看着几分钟后一扇窗前的灯亮起来了。




  




  我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他们走来的样子,我的儿子从来都会修剪得整齐而一丝不乱的头发留得微微有些长了,他和另一个孩子一起围着一条围巾,他的脸上带着笑,他看起来轻快而活泼,他比从前更像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




  




  我虽然不愿意去承认,但他看起来过得很好。




  




  天开始慢慢地飘起细小的雪花,我望着那扇窗户,看着那个孩子叼着苹果怪兴奋地打开了窗户,冻得抖了抖,又被我的儿子按着脑袋揪了回去,重新关上了窗户。




  




  我竟然不知怎么,突然被这一幕逗笑了。




  




  我应该忧心不已才对,但世上的哪个母亲,不希望看着孩子幸福的样子?




  




  




  




  可我又想起听人说同性恋们的生活很乱,想着不能正常结婚、生子,组建一个家庭,这样的关系怎么能值得信赖?




  




  如果此刻有人告诉我,那个孩子只是个个子高一些,长得像男孩子的姑娘,我想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同意他成为我的儿媳。




  




  但他不是。




  




  虽然那是一个干净清秀的孩子,但他有喉结,下颌线条硬朗,我没办法自欺欺人。




  




  




  




  我回了酒店,我又开始看那些文章,始终没有办法入睡。




  




  我还是想着去试试和他谈一次。




  




  第二天上午,我打起精神,精心化了淡妆,终于去敲响了那扇门。




  




  门里是昨天看到的那个孩子,用英文问,您找哪位?




  




  我报上了我儿子的名字,他打开了门,穿着一身居家服,有点怯生生的,说,他人不在,您是哪位?




  




  我走进了他们的公寓,说我是他母亲。




  




  他初时像是吓了一跳,活像一只胆小的兔子,沉默了半晌,忽然站直了身体,脸上没了惧色,神态认真地说阿姨好,然后向我报上了名字。




  




  他们的公寓不大,但是倒是五脏俱全。




  




  灰墙白门,浅色地板,姜黄和灰蓝的一单人一双人小沙发,白色的小茶几上摆着一束做得很精致的假黄玫瑰花,小阳台上的一排绿植倒是真的,琴叶榕、白虎皮、龟背竹,都养得绿油油的,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。开放式的小厨房的岛台上摆放着整套的刀具,还有料理机、咖啡壶、烤箱,冰箱的样式很老,但是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冰箱贴。




  




  我知道那是努力经营起的生活的样子。




  




  他从柜子里翻找着各式的茶包,又去找了一个新的玻璃杯。水壶里的水烧开了,呜呜鸣叫了起来,他就赶忙去关火。不小心碰到了壶边,烫得赶忙去捏自己的耳垂,又急着去帮我泡茶,一时有点手忙脚乱。




  




  我说,你去冲凉水吧,我自己来。




  




  他哦哦地应了,却半天没个动作。




  




  我有点好笑,只好拖着他的手到水龙头底下冲。




  




  我这才发现那个孩子看起来年纪很小,脸上几乎还带着几分稚气。




  




  我拉着他的手冲水,去冰箱里找了个鸡蛋敲了给他涂。




  




  他们两个人的冰箱里塞得满满的,果蔬鸡蛋,牛奶果汁和一些调味酱,用保鲜袋封起来的半个面包,甚至还有一个保鲜盒装着的泡菜。




  




  那个孩子说,面包是我儿子烤的,加了南瓜,没怎么加糖,问我要不要尝尝。




  




  我能感觉到他很紧张,但是在努力和我交谈。




  




  他知道我的来意。




  




  我问他,你爸爸妈妈知道吗?




  




  他咬着下唇,慢慢点了点头。




  




  我又问,他们能接受?




  




  他苦笑了一下,摇了摇头,半天才说,我爸还行,说我小孩子胡闹,我妈不行,她接受不了。




  




  我说,肯定,我也接受不了。




  




  他问我,阿姨,您是要我和您儿子分手?




  




  想了想又问,您不会还要掏支票给我吧?!




  




  我满腔的忧虑,又险些给他逗笑了。




  




  我反问他,给你钱你会走吗?




  




  他坦诚地告诉我,您要是给我钱,我就带老高(我儿子)私奔,换个地方继续读大学,这回不告诉你们了。




  




  我这回真的被他气乐了,我问,就这么把我儿子拐走了?




  




  他很认真地说,阿姨,您儿子是成年人了,而且他不用你们的钱,他有权利决定和谁一起生活。




  




  我说,他的确有,但是和男人在一起不行。




  




  他很努力地措辞,说那你还是在干涉他的生活啊。




  




  我说,我是他妈妈,我养大了他,我不能眼看着他做错事。




  




  他小声说,偷鸡摸狗杀人放火才是错的事,我们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。




  




  我说,没有伤天害理是最低标准,但是你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孩子,难道没有伤天害理就可以了吗?你们的家人难道不会受到伤害?你们的名声不会受到影响吗?人是社会动物,是没有办法一辈子活在真空里的。




  




  他摇了摇头,说阿姨,你有你的道理。




  




  他又说阿姨,那你考虑过老高的感受吗?




  




  我说,你们这代的孩子都太自我了,总是要讲感受。




  




  他心平气和地说,但你们难道不也是站在自己的出发点上来看问题的吗?




  




  我张了张嘴,我想说难道我不是为了他好吗?




  




  但我也愣住了,他说的没错。




  




  我是,为了,他,好。




  




  我,是为了他好。




  




  这句话的重点不是“他好”,而是“我”。




  




  




  




  我反驳不了他,有些烦躁,但又不好发脾气。




  




  他把杯子小心地推给我,说阿姨,水不烫了。




  




  我没有喝,我又问他,你今年多大?




  




  他有点紧张地捏着手指,说21了。




  




  我问,那你是在读本科?




  




  他摇了摇头,说上学早,又说,阿姨,您要是对您儿子的生活多一点儿关注的话,您之前应该会在他的朋友圈看到过很多次我们的合照,我是他大学时的室友。




  




  我有点意外,但确实,我没有注意过。




  




  我问,那你们是...?




  




  他说,不是,我们从前只是很好的朋友,刚刚在一起不到一年。




  




  我点了点头。




  




  我问他,他上课去了?




  




  他说今天是周末,他在实验室。




  




  我又问,那他什么时候回来?




  




  他踌躇了半天,说阿姨,您别...您知道他有强迫症吗?




  




 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




  




 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,他说,原来您不知道,那是一种精神类疾病。




  




  他说确诊是在他们刚刚读大一时,最开始他谁也没有告诉,后来因为服用氟伏沙明容易导致困倦,学期末他怕影响备考私自停了药,症状又严重了起来才被他知道。




  




  他还说今年年初他等候offer的时候才是最严重的一次发作,有时半夜会站在水房里用冷水洗手洗两三个小时,甚至还出现了饮食障碍,反反复复地暴食又间歇性禁食,足足持续了两个多月才慢慢有了好转。




  




  我当时几乎是茫然的,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。




  




  我问,为什么会这样?




  




  他说,遗传,也有可能是不良事件的应激影响。




  




  原来我对我的儿子真的一无所知。




  




  




  




  他的鼻尖微微红了起来,眼睛湿漉漉的,小心翼翼地说,他才刚刚停药不久,您先尽量别太刺激到他,行吗?




  




  我坐了很久,久到手里握着的杯子都冷了。




  




  我忽然想起他还小小的时候。




  




  每隔两个星期,我会去接他回家一次,有时周六已经很晚了,教室里面已经只有他和老师。电视高高地架在墙上,播放着动画片,大半个教室里的灯都关起来了,只有前面的两盏还亮着。




  




  我在教室外敲敲玻璃窗,他就张开了小手朝着我跑来。




  




  他只能回家住一晚,等到第二天就又会被送回到幼儿园。




  




  他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接他?我信口胡说,说因为宝宝这个星期表现不好,没有拿到五颗小红花呀,老师说你吃饭时把菜汁粘在了衣服上。




  




  他牵着我的手,嘟嘟囔囔地说,下次不会了。




  




  后来老师告诉我,他和小朋友打架,因为别人把饭粒掉到了他的身上,还在水池前弄得自己满身是水。我们半个月里唯一共处的那个夜晚,他的父亲让他在墙角罚站了半宿。




  




  是那一次吗?




  




  我想起时间久远到我还像他们一样年轻的时候,我和他爸爸第一次聊起未来和孩子,我说不能重蹈自己成长轨迹的覆辙,养孩子嘛,年幼时多给他们一些耐心和关爱,长大了呢,就松开手,放他们高飞。当然,最要紧的是,我们要多花一点儿心思去理解他,关注他的想法,虽然理解是很难的事......




  




  后来我们做到了吗?




  




  我还是成了一个很糟糕的母亲,是我最不喜欢的母亲的模样。




  




  只是我们这样的年纪,早就不习惯承认自己错了。




  




  




  




  我说,你放心,我这次什么也不会和他说。




  




  我说,我只说是来看看他,只知道你是他室友。




  




 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,他说阿姨,您吃饭了没有,学校外有一家薄脆底的披萨很好吃,吃完我带您过去看他——他穿白大褂戴眼镜特别帅。




  




  他看起来像个孩子,但说话的模样却不太像。




  




  抛开了性别来说,我有点明白我的儿子喜欢着他什么,他确实是个很好的孩子。




  




  




  




  我跟着他坐了十几分钟的巴士,吃了他们周末会去吃的薄脆底披萨,由他引着路,走在他们很大的校园里。前一天刚刚下过小雪,街道泥泞,大片的草坪上却很白很干净,偶有松鼠快速地在上面跑过。




  




  他带我看了他们很有名的图书馆,很有名的法学院。




  




  他们的研究室进出都要刷卡,他就去帮我买了咖啡,然后打了电话。




  




  很快,我们被放行了。




  




  就像他说的,我儿子穿白大褂戴眼镜的样子特别帅。




  




  也许他天生就很适合学生物医学。




  




  他似乎也被我的突然造访吓了一跳,问我怎么突然来了。




  




  我说,出差,想我儿子了,来看看。




  




  他长大以后,我几乎没有这样直白地对他表达过感情,他似乎有点别扭。




  




  我停留了一个下午,和他们一起在一家华人经营的餐厅吃了晚饭。




  




  吃饭时他似乎有点烦躁,刻意地和那个孩子做出些亲密的举止来,我只当作什么也不知道。吃完了饭,我对他说,我明天就回去了。




  




  他有些意外,又有些茫然。




  




  我认真地告诉他,他穿白大褂很帅,喜欢就一直学下去吧。




  




  然后结束了我这次旅行。




  




  




  




  后来,我陆陆续续去看过他几次。




  




  每一次都没有停留得太久。




  




  他们还住在一起,房子里时常会添一些有趣的新玩意儿。




  




  他看起来很好,心态平和,更有朝气,因为健身比起从前更结实了一点,试着学欧美人那样蓄了两天胡子,大概觉得有点傻,就又刮掉了。




  




  今年三月,他们还收养了一只奶猫,面孔扁扁的,很丑,但很活泼。




  




  我们有时会花更多的时间视频聊天,他开始慢慢地愿意跟我分享一点儿他的生活。




  




  不久前他问我,是不是早就知道了。




  




  我如实告诉他,是。




  




  他说,真的很意外。




  




  我第一次告诉他,是我从前做的不好,妈妈也是第一次当妈妈,向你道歉。




  




  他摇了摇头,轻轻地笑了。




  




  我知道我们是真的和解了。




  




  我说我还是很遗憾没有机会当奶奶,但妈年轻的时候还想当模特呢,后来个子没长起来,人生的遗憾多得是,也不差这一个。




  




  他又被我逗笑了,承诺我会认真地考虑以后是否要代孕的问题。




  




  




  




  题主,你问如何坦然地接受。




  




  仅从我个人的经验来说,我得告诉你,作为像我们这样的老人家,一开始就“坦然”,是很难的。




  




  不妨先对自己放低要求,先只做到“接受”。




  




  我不想和你讨论同性恋的对错的问题,这个问题已经有很多人和你探讨过了。




  




  想要完全接受年轻人的观点还是不那么容易。




  




  你可以试试这样想,同性恋就像是孩子的身上与生俱来地比别人多长了一颗痣,这只是让他们和别人有些不同,有的人嘴巴坏,会说这痣丑、有碍观瞻,但咱们总不该跟外人站在一边也嫌孩子丑吧?而想要去掉那颗痣就像你必须用烙铁去烫掉那颗痣,但那样他们会疼,即使是痣去掉了,那里也会留下一块伤疤。




  




  一定要去掉?痣破坏了孩子的完美?




  




  我们都是这世界上最寻常的,不完美的父母,凭什么要求他们来完美呢?




  




  




  




  说到底,人们这一生追逐财富,追逐地位,追逐美人,实际上追逐的都是快乐。




  




  对于我来说,比起我的儿子“正确”、“成功”,他高兴的样子更让我觉得满足,更让我觉得快乐,所以我选择接受。




  




  其实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了。




  




  








  




  ——————2021年10月更新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

  




  儿子家的小朋友玩开心消消乐很厉害,帮我把没有得到三星的关卡都刷成了三星。




  




  我很高兴,逗他管我叫妈,今天终于叫了。




  




  小孩子的脸皮很薄,害羞到脸红得猴屁股一样。




  




  




  




  我想,我已经慢慢由接受到坦然了。




  




  




  




  我开始不再为我的儿子喜欢同性而感到遗憾,我已经想象不到一个比他更适合我家的小伙子的男孩子的模样。




  




  造物有时真的很奇妙。




  




  




  




  评论里有人问起我先生对于此事的看法,很遗憾,现在他还并没有对此事完全知情。




  




  他本来就是比我老派古板的人,我也只能循序渐进地渗透给他。




  




  当然,他接受是锦上添花,他不接受我也不会允许他打扰到孩子们。




  




  慢慢来吧。




  




  




  




  还有人问起儿子的小男友的家人,那孩子的母亲态度也有所松动了,要他今年过年带我儿子回家看看。




  




  其实到了这一步,敌人都是在垂死挣扎了。




  




  我儿子从小就是个师奶杀手,我对他有信心。




  




  




  




  老阿姨在这里感谢大家的祝福,也把祝福送给评论区的每一位小朋友,愿你曾受过的伤害终会被抚平,愿你与过往和解。




  



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END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





文中观点仅模拟老高母亲的观点,不代表作者个人。








走心的八千字,知乎上真的有的一道题。


评论

热度(12794)